您的位置: > 正文

每個孩子都是一條奔騰的瀑布

時間: 2019-07-05 15:48:45 來源: 北京日報 作者: 路艷霞 編輯: 王艷蕊

字體設置

????袁凌作品《寂靜的孩子》書影

????袁凌在新疆探訪時,幫受探訪的孩子家干活。

????作家袁凌這幾天正在搬家,他要搬進昌平一個城中村,他寫過城中村的人,但還從未住在這樣的地方。他想應該踏踏實實地住個一兩年,真正近距離地感受這些人,感受這里的生活。

????7月4日,袁凌的新書《寂靜的孩子》剛剛面世。此前四年,他持續探訪了百余位孩子,如今以36個故事的形式出現。很多年以來,袁凌一直保持探訪、行走姿態,奔走在鄉野、奔走在城市,和那些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人的對話、相處,寫下他們的故事,他說他不反對別人叫他非虛構作家。

????奔波四年

????探訪城鄉兒童生存境況

????幾年前,袁凌在浙江衢州一間出租民房里,見到了一位剛步入青春期的少年。和通常這個年齡段的孩子不同,他異常安靜。少年患有再生障礙性貧血,當得知父母決定放棄治療,他失去了聲音,像一條忽然安靜下來的瀑布。在新疆帕米爾高原北麓,帕爾哈提要和父親走八個小時山路,攀越陡峭的高山去放牧羊群……這些探訪孩子的故事,被袁凌寫進了《寂靜的孩子》里。

????2015年春天,袁凌和一位來自公益組織的攝影師趙俊霞搭檔,開啟了一場長達四年的探訪城鄉兒童生存境況之旅。四年間,他們走訪了內蒙古、新疆、貴州、四川等二十一個省區市及偏遠山區,和百余位孩童深入交流。這些孩子,有的隨父母來到城市,成為孤獨的“城市異鄉人”;有的留守在家,過早地承擔起家庭的重任;有的患有嚴重的疾病卻鮮少有人關注……他們在復雜的境況中,頑強地成長。“每一個成長中的孩子,都是一條奔騰的瀑布。我們需要打破障壁,克服距離,走近傾聽他們,傳達生命喧騰的聲息,和無處不在的濕潤。這樣也就是傾聽我們自己。”袁凌說。

????對于長達四年的探訪和寫作,袁凌說,如果說到有什么是這樣的探訪與寫作無法抵達的,就是孩子們的生活意義本身、他們的生命本身。“相比之下,我們的文字是無力的,只能傳達有限的一部分內容。我們也無力真正改變孩子們的命運,無法真正擺脫外人的身份。這也是寫作者的宿命。”

????寫小故事

????平等對待每個孩子的存在

????探訪是艱辛的,袁凌說,他一度每個月有一半的時間都在路上,導致他的血壓曾躥升至180。還有就是遭遇不信任,他們甚至被誤認為是販賣兒童器官的。

????采取安靜、不打擾的方式進行探訪,在每個孩子家中會住上三四天,探訪一個孩子最多的達四次。“他們吃什么我們就吃什么。”而大炕、沙發、草堆、閣樓這些地方,袁凌都睡過。每一次探訪都是細心觀察、捕捉的過程,因此極其耗費精力。孩子玩游戲,袁凌也要在旁邊觀察,就怕一個細節漏掉。夜里,和一家七口同睡大炕,袁凌卻合不了眼,“我看看他們睡著的姿勢,我發現有些留守兒童就算爸爸媽媽回來了,也要和爺爺奶奶摟得很緊。”

????“就算是有病的孩子,他的生命活力也是存在的,我要做的是把他生命的活力挖掘出來。”袁凌說,他探訪過一個女孩,第一次見面還活著,第二次再去她就不在了。這個女孩得了“藍嘴唇病”,但她有文學夢想,死前最后遺愿就是把作文賽獎狀拿回家,“她身上很優美,存在著很理想主義的東西。”袁凌說,他在走訪的艱辛之余,領會到了孩子們生存的質地,和他們如何掙扎著擺脫地面,在陽光下開出燦爛花朵的勇氣。

????“不要把自己的感受帶進去,去打擾孩子,要把心腸忍住了。”時隔幾年后,當重新想到了這些故事,袁凌會很難受,但他說,當時自己要做的就是克制。

????袁凌不像其他作家一樣,喜歡強調自己寫了多少書,他說的更多的是故事。而這些故事被寫進《青苔不會消失》《我的九十九次死亡》等多部作品中。《青苔不會消失》收錄了一百位中國社會底層的人物故事。很多人說,在字里行間中,可以讀到沉重的悲憫,陣陣刺痛。《我的九十九次死亡》歷時13年完成,先后寫下袁凌自己親歷的99篇“死亡檔案”。這是一部向普通人致敬的生命之書,一部讓人感知生命分量的死亡之書。

????“我有一個傾向,喜歡寫一個個小故事,不想搞樣本式的寫作。”袁凌說,每個孩子、每個人都是同等重要,“我經常寫小故事,就是想平等對待每個人的存在。”

????寫作立場

????不寫成功人士只寫普通人

????幾年前,袁凌辭去公職,他的生活如今全部靠版稅和稿酬,但某種程度上,他也擁有了寫作的自由,“可能生活艱難,可能生活不穩定,但我也愿意。”

????“慢慢地走遠了,只有文字這條路愿意走。”袁凌所說的文字生活,是面對市場、面對讀者的文字生活,他說,他過不了靠經營人脈、搞套路的所謂作家生活。“我不追求雞湯,不靠獵奇、新聞熱度來博流量,市場還是有公平性的,當讀者找到我,買我的書,我覺得這個評價體系是真實的。”他說,他寫的故事有人看,比發個大獎更讓他安心。

????袁凌從小是個敏感的孩子,他生活在陜西安康平利縣的小山村,上學的路要走很遠,他也因此能敏感捕捉著周遭一切。他回憶道,他對文字的珍愛很小就萌發,哪怕摔得渾身是傷,也要把課本緊緊抱在懷里。長大后,他寫山里人的莊稼、野菜、野果,田中的石頭、土屋的青石板、黑暗的灶屋、屋后的梨樹、土屋前坡地上開辟的菜地,寫母親、三舅娘、舅舅、鄰居和鎮上來來往往的人。再后來,他寫作的視角愈發廣闊,他寫下更多人的人生、命運、痛楚和歡樂。

????袁凌當過記者,讀過思想史博士,他從小到大都是班里的第一名,但他打破了鄉人對這個地方高考狀元的想象,他并沒有像其他年輕人那樣開著豪車榮歸故里。袁凌說,他可以選擇過更好的生活,但他眼見有寫作天賦的前同事成為企業高管后,遛狗、打麻將、不再寫作,他不想要這樣的生活,因為這樣的生活無法滿足他對人、對人的命運探究的興趣。

????從當初做調查記者開始,他就開始關注普通人,那個時候就拒絕采訪明星。“很多成功人士,很難接觸到真實的他們,因為都是戴著面具。”袁凌更愿意把精力放在和普通人接觸上,在他看來,普通人往往面臨困難、困境,生活沒那么成型,但這種時候,他們的開放性比成功人士要強。

????“我要的是真品,而不是贗品,偽造得再好的高仿品我也不想要。”袁凌說,即便當了作家,他也沒辦法寫似是而非的東西,這是記者生涯帶給他的立場,他時刻告訴自己,不能喪失真實性,不能喪失對人的關注。低調的袁凌是暗藏野心的,他想寫對整個時代和現實有深刻理解,就如同《日瓦戈醫生》那樣的作品,但他也擔心衰老、疾病或許會打破他的“野心”。


  • 推薦閱讀
  • 旅游美食
  • 教育娛樂
  • 吳忠文苑
  • 吳忠人家
  • 精彩圖片
黑龙江时时彩开奖号 辽宁35选7开奖结果3 广东麻将十三幺怎么胡 天刀航海跑商赚钱五星 极速时时彩走势图软件 竞彩篮球让分胜负赔率 推倒胡麻将技巧心得 梦幻垃圾109号单开怎么赚钱吗 福建快3开奖结果今天 六肖中四肖多少组 胜负彩开奖奖金最少 华东15选5彩票结果 中国福利彩票网 宁夏11选5走试图 沈阳麻将最大多少番 快速赛车3d2014 重庆百变王牌技巧